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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不识字，在农村待了一辈子，把我们姊妹三个抚养大，现在母亲老了，背也有点陀了，往日令人惊羡的黑亮的头发现在清晰可见缕缕白发。而我从初中起就频频住校，直到后来大学、工作、读研都在外地，家乡成了我偶尔过往的陌生地。我以为老爸老妈早已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，每次放假，我总会滞留在学校忙于各种事务，并笑着对他人说“我是一个没有牵挂的人”。只是，最近几次回家，常常看到母亲湿润的眼睛，和我说话时语速也越来越慢了，话也少了，更多的是听我说着生活的事、学校的事……不像早些年，每次还会跟我念叨老爸怎样怎样和她争电视频道、怎样怎样惹她生气、大哥怎样怎样不回家看看不打电话、二哥生意如何如何不容易等等。我想，妈真的老了。像女儿早年依恋母亲一样，现在她对女儿越来越依恋了。
临近毕业，感情上的打击让我放弃了在家乡求职的所有努力。从哈尔滨回来的火车上，我脑子里盘算着今后的打算：工作考博或者考博工作，至少还要5-8年才能安定下来，或者我们这代学子注定不会太安定。而母亲呢？她终归要渐渐老去，正在老去，如果母亲年尽70岁时，看到她这唯一的女儿生活尚未安定，老人的心会怎样？家乡习俗老人66要过大寿，到时，真的希望挂在母亲脸上的是满足、安心的微笑！
工作单位定在遥远的哈尔滨，早就征求过爸妈意见了，没有反对，只是我心里稍有不安，那也只是对未来的些许畏惧。
早上，爸爸突然打电话来问我协议签了没有？我说还没，正打算邮寄协议呢。爸顿了顿，说：你知道你去哈尔滨，我和你妈心里多不高兴不，我们一直都想你能留在身边……我沉默了一下，说：你这个时候猛然说这些，我再考虑考虑吧。
正午休，好不容易有点睡意了（最近过于焦虑，睡眠有点问题），电话响了，按约定都是我再打过去，但这时，我有点生气了，把电话调成无声，想继续睡，但是心脏扑腾扑腾跳得厉害，又不想让爸爸在电话机旁等。
打过去，很意外是母亲，她焦急的声音：我中午回家听你爸说他上午打电话不让你签，我说了他一顿，这是干嘛？！你签吧，你大哥、二哥都说那里好，学校也好，你去吧，指望以后看闺女这点事，不能耽误你……
我的眼睛模糊了，说：嗯，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吧，宿舍都在睡觉呢
“哦，你睡觉了？那赶快挂了吧，没事了，就着急给你说这个，怕耽误了你的事”电话那头匆匆挂了。而此时，我猜不到母亲的表情。我真想此刻能够就站在老人的面前，亲眼看看她是什么表情。母亲真的不在意？还是在故作坚强？母亲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无比的坚定，异乎寻常，反而让我怀疑起来。
母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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